冬天似乎已经过去了,虽然直到前天才迎来了这个春天的第一缕阳光。
我想我真的开始热爱生活,而并非只是为了生活而生活。大家应该也是如此罢,将自己陷在生活的琐碎中,无心去思考和享受自己生活的意义,而仅是为了一个又一个的目标和欲望而奔忙着。我已经开始每天随身携带相机,在上班的路上,在下班的路上,在旅行的路上,在时间的路上,满怀希望地期待着每一个即将发生的美丽和惊喜,只要用眼、用心去寻找发现和记录,甚至去创造,那便是创作对我的意义。
很久以来都只是习惯用文字来创作,因为文字可以如烟雨朦胧中突然划破迷雾的一道闪电,也可以如林中悠然漫步的白象,还可以像烈日下暑气蒸腾的长街,更可以像北地冰雪漫天时你张口呼出的那一口白气。它从你的心中直接生出,你的每个念头都是语言,说出口便是话语,写下来就是文字。你是怎样的人便写出怎样的文字来,你若虚伪,再怎样故作沉重也会露出一丝轻浮;你要矫情,再如何卖弄技巧也掩不住造作的痕迹;粗犷之人即使细细写来,也能看出其中的刀砍斧凿;细腻之人即使铜琶铁板大江东去,也躲不脱白衣卿相的浅斟低唱风味。
文字创作来自于意识中流光飞舞偶然得到的那一缕思绪,提笔记下就是心情,用思维来为之加上风格就变成了作品。你所看到的是世界在自己心中的投影,然后你还给世界一个自己心中的世界。
摄影创作则来源于客观世界里的光影浮沉,有很多时候你只能保持着平静的心去等待和观察,让流光流影在眼前一掠而过。此时世界人声鼎沸,你却钟情于取景窗方寸之间的画面,你知道活着时光如水经过,就像永恒的短暂,而你按下快门的瞬间却能得到安心的平静,因为此时短暂化为永恒,哪怕是拍摄花朵的人也变为了不朽。
不必畏惧被人说作煽情,那么评价你的人本来就无关紧要,能被你打动的人才是你的共鸣者;也不用担心絮絮叨叨以至于显得小气,灵感如同空气一般存在于每一处,根本没有那么伟大,能抓住它们只能说明你充满敏感的灵性;更不用害怕被人批评与嘲笑,要知道创作并非是为了受众,它的诞生首先来自于你自己的意愿,它从始至终都只属于你自己,你觉得它有存在的意义,它便拥有自己的意义。每个人都是世界的一个创作品,那么个人创作则也是造物创造品的一个子集,谁能说它是没有意义的?
于是人人都是创作者,他们首先被世界创作,然后再以各种各样的方式创作着自己的生活。
浮生里万千的面孔,让我因你们而隆重。
举杯,致文学家。若你们要唤醒,就更加振聋发聩吧,用自己的良心驱动自己;若你们要吟唱,就更加流浪与不羁吧,用自己的双脚去寻找自己的心灵;若你们要讲述,就更加周密和细致吧,你们的读者永远是你最大的敌人。你们可以是小说家,你们可以是散文家,你们可以是诗人,你们可以是戏剧家,你们也可以是愿意提笔的每一个人。文字是一种力量,如水般的力量,激情飞扬可以如大潮将起,沉静内敛也可以如水波不兴,如要刚硬冷漠则可以化为坚冰,若需热烈,就蒸腾为水汽无孔不入。活着时光如水经过,你们捧常想起渴能有多渴。

举杯,致美术家。你们在空间里定格时间,你们为世界抹上色彩,不管那是绚丽还是灰暗,那都是世界的颜色。你们手持画笔,鼻尖上都沾上油彩;你们胸挂相机,兜里塞满胶卷;你们指间夹着刻刀,掌心刀痕累累。你们是世界上最不容易为人理解的一类创作者,因为你所创造的一切如此直观而你的心灵如此细腻,你不得不时不时来一些扭曲和变化才能表达自己,一如毕加索和梵高。

举杯,致音乐家。你们在时间里演绎空间,你们在抽象中表现形象。你们给了世界节奏和韵律,你们的每个音符都直接敲击在听众的心尖。所谓共鸣,本来就来自于你们的声音。世界像你们的音乐一样,也像你们一样,安静激烈且深邃。

举杯,致研究者。人类社会因你们而存在,你们搭建了世界的基础,若没有你们的创作,所有所谓人类社会的存在对无始无终的时间来说不过是个笑话,没有进步的生物种群,没有存在的意义,哪怕最终都将归于虚无。你们是物理学家,你们是数学家,你们是化学家,你们是生物学家,你们是哲学家,你们是经济学家,你们所揭开的都是世界隐藏的秘密与美丽,你们所创造的都是上帝赐予智者的奖赏。你们也是创作者,你们创作了整个世界的基础,这是世上最无与伦比的艺术品,你们也兼职了上帝的艺术助理。

举杯,致演员,也是致每一个人。不管你们是按照自己的剧本表演或是照本宣科,不管你活得恣意还是机械,都值得干上一杯,因为这生命哪怕是虚耗,也是值得去经历的。不管这戏有没有观众去看,都是需要好好演的,更别说有时我们更喜欢独白胜过众人的彩排。

尽量不要让每一天都是一样吧,从睡梦中醒来后迎接第一缕阳光,但不要留恋它,让它消散便是——
——因为第二天的阳光又是不同,值得你去创作。
让第一缕阳光消散。

